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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旷冷寂的原野是没有风的,我在那里凝视着麋鹿头骨。

【Dwarf & Elf】《莱茵德纸草书不曾说 · (x^2+y^2-1)^3-x^2 y^3=0》

1916年6月28日签订的《凡尔赛条约》几乎快榨干了整个德国的财产,人民脸色黎黑,终日辛劳换取的却是愤怒的煎熬。过重的战争赔款迫使德国拒绝为贪婪供给黄金,1923年,法国联合比利时出兵强占鲁尔工业区。1929年,经济危机爆发,一万马克仅能支付一块面包的价格。战争的绝望气息已隐隐可从萎败的玫瑰花上闻见,那是连死神都乐于一品的,甘美的绝望。

1933年的冬天,在世界工业生产总值下降40%的时候,索林 · 欧肯希尔德在柏林大学获得一份教职。柏林冬天的空气酷冷而清寂,清澈的天空映在房间的玻璃上,雪晴后,微蓝的光线弥漫了整间屋子。在这里,他没有羊皮手套、没有冰糖、没有计时沙漏,但索林有一双冻裂的手、只剩破碎花瓣的花果茶,还有他珍视的密码研究书。

酷冷而萧瑟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他遇见瑟兰迪尔 · 默克伍德的那一天。

“优秀的日耳曼民族会崛起的!德国会再度恢复他的荣光!让《凡尔赛条约》见鬼去吧!”

在柏林大学哲学学院的一次集会上,一身西装衣冠楚楚,戴着金丝眼镜的金发男子慷慨激昂地呼吁着自己的政治理念。他每一次振臂挥舞,人潮都会涌起欢呼。

“那家伙真是活跃得不得了。听说是出身将门世家的贵族。”有人在索林身边坐下来,“你是哲学院的吗?”

“不。”年轻的数学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位生机勃勃的金发男子,他就像灿烂盛放的向日葵,似乎天生具有领袖的气势,“我是来找东西吃的。”

但集会上几乎没有什么食物可以提供,索林很失望。就在索林要悄悄离开的时候,有人突然叫住他,“先生,请等一等,您是索林 · 欧肯希尔德吗?索林先生?”

“是。”索林诧异地回头,单薄的风衣里透进了些冷风,冻伤的手疼痛如灼烧一般。

“那您就是那位数学天才了!幸会!我们是*社会达尔文主义进化论支持者。”瑟兰迪尔朝他伸出手,嘴边挂着微笑,“希望您能加入我们,您是天生优秀的日耳曼民族的一员,天才不应该默默无闻,被埋没才华!您应该加入我们为德国的崛起作……”

“对不起。”索林打断了他,“您说的这些,*我在广播电台里听到过。”

他没有扫兴,而是直视着索林的眼睛,冰凌般冷酷的蓝眼睛盛满了初春融雪般温暖的笑意,“您会需要我们的。”

“索林先生,我们被迫割让十分之一的国土给那些贪婪的国家,您认为这种屈辱,难道不应有雪耻机会吗?”

“索林先生,我们的军队被迫只能保持10万人,而莱茵河以东50公里为非军事区,您认为这公平吗?”

“美国、英国还有法国,他们索要的战争赔款我们恐怕要到好几个世纪才能还完,您认为这……”

“战争不是我可以断言的。”索林皱眉,寒风越来越凛冽了,“而且救德国不是靠您的狂热。”

“我想不是。”瑟兰迪尔忽然从索林的口袋里抽出他的手,瑟兰迪尔脱下自己的手套,把带着温度的羊皮手套戴到索林的伤手上。

“您看。”瑟兰迪尔微笑着说,“我们达尔文主义进化论支持者还可以为您提供这些。我们的政党,可以为您提供温暖,那也就可以为德国提供温饱。”

从此以后,索林开始有了一双保暖的羊皮手套,还有了一位出身名门世家的朋友。

他在瑟兰迪尔的支持下,利用自己的数学天赋做了项密码研究,终于他可以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,戴着金丝眼镜,一点一点地消去了贫民出身的影子。

在过去那段还没把纳粹和恶魔联系起来的日子里,索林曾认为,瑟兰迪尔的政党或许真的可以拯救德国。




*社会达尔文主义进化论支持者 : 纳粹曾用的自称。

* “我在广播电台里听到过” : 纳粹利用广播电台,进行大规模煽动性宣传法西斯主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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