ξ

空旷冷寂的原野是没有风的,我在那里凝视着麋鹿头骨。

【Dwarf & Elf】《君有疾,在腠理》荔奴

距离扶桑岛还有五个日出的航程。

他像是在寻找着什么,步伐匆忙,惊飞在船栏上起落的海鸥。待到朝阳悬在白帆上时,身躯已在墨笔勾勒般的透明缓缓沉坠,然后甲板上便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
瑟兰迪尔找到索林时,那明黄衣衫的人影在询问船主海上的季风,还特意问了鱼群的游向。在金色光晕中,他的脸庞一点一点地从湿润的乳白薄雾里清晰浮现。

“海里的鱼儿?”船主打量了索林几眼,老人脸庞被海上的烈日晒得深褐,眼角泛着白盐似的斑驳痕迹,“公子是第一次出海吧?”

船主被人唤作甘老,这位衣着华贵的老者时常手里握着琉璃镜筒看海,甚是喜好讲述一类与相关精怪的奇闻。

“每当鱼群朝着一个方向游动,那便是龙出现了。”船主笑呵呵地指着波涛起伏的大海。“不是小老儿胡说,凡是出海的人,都会在那时看到金鳞点点,龙身疾游,犹如万丈日光呐!哪怕是在无比深暗的海底深渊中,都可瞧见底下金光浮动,照亮了整片海面……唉,那可是龙啊……是龙啊……”船主似乎沉醉在久远的回忆里。

老人拉着他,断断续续地述说着海上的岁月,索林也听得极为认真。

在冗长的叙述里,隐在船楼上瑟兰迪尔终于听明白了一件事 : 索林不是想找讲故事人,而是想找出海的路。

路又从何来?

自然是由季风指出方向,海风抵达陆地后便开始蕴蓄风暴的力量,或者是让游弋于海里的龙王领路,他会游到近海的地域,然后悄悄化成人形上岸;又或者,喜好温暖的鱼群会在靠近港口暗流中汇聚,那是离陆地最近的地方。

瑟兰迪尔摇摇头,思乡,谁能至此地步?何况海上烟波浩渺,却不能撼动索林决心的一分一毫。

他盯着那黑发年轻人,直到在金色光晕中,索林的侧脸变得模糊起来,波动着海面水纹。

就像是那个晨光熹微的夏季。

起初他朦胧间睁开眼,满目乳白光晕中浮出了一张陌生的脸。年轻人一身明黄长衫,眉目间有着如南国山水般秀美又沉稳的傲气。

他朝瑟兰迪尔走近,晶亮的眼眸盯着他好一会儿,忽然惊喜地笑了。

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索林,从此以后他身边便多了个刚凝成形的树灵。从此双树如连理枝般长伴左右,枝叶交错,盘根相连。

他们生长在南国一个近海的小镇上,每逢中午透着清亮水光的青石板桥上,总有骡马驮盐来来往往。家家廊檐下都挂了泛白的红灯笼,时而浮在风中刮擦着屋檐。荔花簌簌而落,细碎而又密集地铺满了青石桥,落满了几户人家漂着金鱼草的水缸。在他们最自在惬意的时节里,人间熙熙复攘攘。

瑟兰迪尔垂眼看着索林,略微出神。索林是执意要离开的,他执意要带着他回到无限眷恋着的故土中去。

但在每次争执的最后,瑟兰迪尔都会松开索林的袖子,无力地垂在身侧。

“你不会明白的。”他苦笑,“我们永远回不去了。”

永远回不去那片温暖潮湿的土地了。

“啪!”海鸟落在船栏上的响声霎时粉碎了瑟兰迪尔的回忆,甲板上的人都向他这边望过来,瑟兰迪尔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索林的视线里。

甘老眼前一亮,哗地自身后取出折扇,将扇柄指向瑟兰迪尔。

“来得正好。”他笑眯眯地把扇柄拍在手心里,“诸位可有兴趣听小老儿讲一百年前海上龙王的故事?”




评论 ( 11 )
热度 ( 10 )

© ξ | Powered by LOFTER